第五場
鏡子涼,虛空溫
教堂消失。
一切消失。
空。
不是黑暗,是空。
月白色的空——
有光,但看不見光源。
有地面,但看不見地面。
只有一種感覺:
什麼都沒有,但你站在這裡。
兩個人站在空裡。
穿僧袍,站得很直。
他在擦這面鏡子。
一遍一遍地擦。
穿粗布衣服,蹲在地上。
他面前什麼都沒有。
他在舂米。一下一下地舂。
他們不互相看。他們各自做各自的事。
(一邊擦一邊唸)
每擦一下,鏡子就亮一點。
鏡子裡映出世界——
山、水、人、城市、戰爭、和平。
他擦得越認真,映出的世界越清晰。
(頭也不抬,舂米的節奏不變)
他每舂一下,神秀的鏡子就震一下。
不是碎,是抖——
像水面被投了一顆石子。
沉默。
善財童子站在兩人中間。
他看看左邊的鏡子,又看看右邊的虛空。
他伸手摸了一下鏡子。
鏡子是涼的。
他又伸手摸了一下虛空。
虛空是溫的。
他沒有選邊。
他往前走了。
導演筆記
這場戲是整部音樂劇的哲學心臟。漸悟 vs. 頓悟——不是誰對誰錯,是兩條路。神秀的路是日復一日的修行,惠能的路是一瞬間的穿透。
善財童子的手感——鏡子涼、虛空溫——是全劇最安靜的伏筆。終幕會回來。
暗 場 微 光
客廳。微弱的光。
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