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場
善良擋不住子彈
場景劇變。
一座教堂。半毀的。
屋頂有一個大洞，天空從洞裡漏進來。
牆上的彩色玻璃碎了一半，
剩下的那些聖人的臉——
一半完整，一半是碎片。
地上有瓦礫、灰塵、一把倒地的椅子。
遠處有炮聲。
不近，但持續。
像打雷打了二十年。
一個傳道者站在破碎的講台上。
他不是牧師的樣子——
更像一個普通人，
被推到這個位置上，
因為其他人都走了或死了。
他開口禱告。
但他的禱告不是對上帝說的。
是對空氣說的。
對那個洞說的。
對天空說的。
對任何可能在聽的東西說的。
這首歌是 2005 年寫的。
在北京的一間地下室錄音室裡。
那時候伊拉克戰爭已經打了兩年。
20
二十年後，戰爭沒有停。
傳道者唱到一半，
聲音裂了。
不是技巧，是真的裂了——
嗓子承受不住了。
他跪下來。
不是祈禱的姿勢，
是撐不住了的姿勢。
善財童子在教堂門口，
看著他。
善財童子沒有進去。
這是他第一次選擇不進去。
導演筆記
這場戲是上半場的「黑洞」。前三場建立的秩序——五戒的節奏、因緣的圓——在這裡全部失效。傳道者的禱告回答不了炮聲。善良回答不了惡。
善財童子第一次面對這個問題：如果善良擋不住子彈，善良有什麼用？
這首歌用 2005 年的原版錄音。不重新編曲，不修音。二十年前的錄音品質本身就是一種證據——這首歌等了二十年才找到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