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安靜下來，耳朵裡那個聲音又來了。白天忙著，還能不去管它；一躺下，它就清清楚楚地在那裡。看過、問過，有時候還是說不出個原因——最磨人的，往往不是那個聲音本身，而是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這時候，群組裡有人轉來一個方法：拍拍膝蓋後面的「委中」。有人拍了，說耳朵安靜了一些。
你想試試嗎？我的回答是：可以，試試看。它簡單、不花錢，用手掌輕輕拍，幾乎沒有什麼傷害。下面我陪你把它弄清楚：委中在哪裡、古人是怎麼把膝蓋和耳朵連起來的、怎麼拍才舒服。
把膝蓋彎起來，膝後會出現一個凹窩，凹窩裡有一條橫紋，橫紋正中間那一點，就是委中。《靈樞 · 本輸》說：「委中，膕中央，為合，委而取之。足太陽也。」「膕中央」就是膝窩的正中；「委而取之」，是叫你把膝蓋彎起來再找。
這是明嘉靖十六年（1537）刻本的〈足太陽膀胱經〉木刻圖，Wellcome Collection 藏。你看膝蓋後面那一點，古人將近五百年前就把它畫在這裡了。
古人看耳朵，會往腎去想。《素問 · 陰陽應象大論》說「腎主耳」；開頭那句《靈樞 · 脈度》說得更明白：腎氣通到耳朵，腎和了，耳朵就聽得清楚。
腎有一個搭檔，是膀胱，《靈樞 · 本輸》說「腎合膀胱」，一裡一表。膀胱經是一條很長的路：從頭頂下來，沿著背、經過膝後的委中，一路走到腳；往上，它的一條支脈「從巔至耳上角」，走到耳朵上方。
所以，從膝後的委中出發，沿著膀胱經往上，再通過腎，就連到了耳朵。古書裡，委中最有名的是照顧腰背——〈四總穴歌〉說「腰背委中求」；拿它來照顧耳朵，是後來的人順著這條路想到、拿來試的。中醫的許多方法，也都是這樣一代一代走過來的：有人先嘗試，再記下哪一樣對身體好，就像神農嘗百草。
耳朵周圍，還有兩條經是真正繞進耳朵裡的：手少陽三焦經、足少陽膽經，原文都寫著「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
這是日本文化四年（1807）刊本的三焦經頭頸部圖，耳朵周圍標著聽宮、翳風、角孫等穴，同樣是 Wellcome Collection 藏。拍完委中，順手用指腹揉一揉耳朵前後，讓耳朵這一圈也鬆一鬆，一上一下，兩頭都照顧到。
耳鳴有一種叫「體感型耳鳴」：有一部分人的耳鳴，大小或音調會隨著脖子、下顎的緊繃而改變（PMC5536427）。美國耳鼻喉頭頸外科醫學會（AAO-HNS）的會刊也提到，睡眠被打斷、生病、感官負荷太重（周遭的刺激太多）的時候，耳鳴常常更明顯。
所以照顧耳鳴，很少只靠一招。把會閃的燈換掉、坐久了起來走一走、上廁所不帶手機、睡前讓耳朵靜一靜、把覺睡好——每一件，都在替身體加一點分。拍委中，可以是你的其中一件。
我們不必非要算出是哪一件起了作用。每一件讓身體舒服、讓心安定下來的事，都值得留著。
這是華佗自己的生活建議，以舒服為度：
拍打很溫和，只有兩點要留意：容易瘀青、有出血相關疾病或正在吃抗凝血藥的人，先不要拍；膝窩、小腿有靜脈曲張、腫脹、皮膚破損的地方，避開那一處。
神農嘗百草，靠的是嘗了以後記下來。你也可以這樣做，睡前在手機或小本子上順手記：
過幾天回頭翻一翻，你會慢慢知道，自己的身體喜歡哪幾件事。這份記錄，是你自己的百草譜。
這支約兩分鐘的圖解動畫，帶你找到委中、看古人怎麼把膝蓋連到耳朵，再陪你拍一遍。可以跟著畫面一起拍，也可以傳給家裡耳朵不舒服的人。
我在中英文的資料庫和網路上都找過，拍打委中和耳鳴，研究還沒有走到這裡；古書也沒有直接寫下這個方法。但它溫和、風險低、不花錢，有人拍了覺得舒服——這就是我願意陪你試的理由。拍的時候有任何不舒服，就停下來，休息一下。